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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长期闭关

【律医】《万言》,现代paro,七年之痒。

第一篇同人就写律医了。私设很多,个人的碎碎念也不少。
并不是什么热辣甜蜜的爱情故事,一段介于失败与不太失败之中的厮守。如果可以的话请继续,非常感谢阅读。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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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ve us a little love》——Fallul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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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奋力前行,小舟逆流而上,被时间的潮水不断推回过去。”

艾米丽在沙发里伸了个懒腰,像揉皱的乐谱被温和地压平。白色睡袍底下伸出她笔直的双腿,她光着脚,足尖顶在暗色的布面上,像绸缎里的贝壳。这是一个并不怎么清朗的周四晚上,是一杯并不顺滑的咖啡。屋子里灯光暗淡,气氛不错,艾米丽也许需要一杯香槟来搭配立体音响低沉的提琴,但眼下并没有什么高贵的饮料。为结婚纪念日准备的红酒只剩下波尔多的余香在玻璃碎片里缭绕,三日不绝。酒液渗进暗红的地板,并未给它添上过一抹紫。
落地灯的亮度被恰到好处地调到一半,窗帘大开,格林尼治天文台即将迎来新的一天。伦敦的雾终究是无法抵过金色华灯,它们变成了云,飘渺在夜里,在大本钟顶上盘旋,不再激烈地穿梭在城市中。一街的光静谧地亮着,缺少声音,于是缺少温度。音响里的男人开口,用弹跳的西班牙语慢慢地唱着。标准的男低音与弗雷迪并无相似之处,这样很好。艾米丽想。玻璃窗是一把拆信刀,在七分的金与三分的灰之间分下一道,割开七分冰凉,二分五安静,五厘余烬的滚烫。那一边是与我无关的悲欢,这一边是我的世界,应该,也许——没有弗雷迪·莱利的位置。
他是特殊的,却无法用个性十足形容。那个男人像是一株植物,一株会被栽在珐琅的瓷盆里的观叶植物,他能够合情合理地出现在任何地方,任何干净,上流,任何不让他屈尊的地方。艾米丽的心是个不错的选择,她亦配合地敞开心扉。当艾米丽的年龄适合波点裙子与鲜花遮阳帽时,他们的爱情适合在游行上拥吻时,当他们在《Por una cabeza》里落着泪翩然起舞时。浪漫不少,程度刚好。可惜只是一个个完美的瞬间而已。
岁月可以极快地改变任何事,日子这桶酒被施了时间倒流的魔法,越酿越淡如水,清冽,必不可少,可惜,致命地无色无味。透过纯净的水面,弗雷迪也被她看得越来越清晰,于是越来越缺少未知与惊喜。男人的西装革履之下身形的轮廓,血脉的走向,落在肩头的艾米丽的一根头发,已经被艾米丽了若指掌。与此同时,艾米丽衬衫的衣扣与发夹的弧度也不止十次百次被弗雷迪掌握在手心,凭律师纤瘦的指节就能精确地测量。如是的证据表明他们有资格成为天生一对,他们天赋凛然,他们先于常人,他们很快将惑星的两条轨道合并,保持着优雅美丽的距离,互相追逐彼此。他们很少撞击,很少发生事故,热烈的浓墨重彩,已经不适合现在的他们。
因而艾米丽想要一丝不苟地摆正他的位置,好把他准确地剔到玻璃那一边的金色里。为此她拆开一盒香烟,感受包装纸里流泻的谄媚香气。她希望看到香烟点燃之后慢慢升起乳白的烟雾,飘满整个房间,像天上的流云,把她繁杂的思绪再一次理的更乱。

距离教堂里的白色婚礼已经过去五年,眼下她不得不注视那条裂缝了。可喜的是艾米丽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者,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失败不痒不痛。他们过的还不错,从清晨到午夜,他们在同一张双人床上醒来,他们共饮同一个滴漏壶沥下的咖啡。他走出高级公寓的门厅,她披上风衣掂起车钥匙。他们仕途的一帆风顺使他们早人一步自由支配自己的生命,账户上的数字相当喜人。生活不是那么不易的东西,却也不能追求事事顺心。纵使无法处处完美无缺,总会有一点让人心满意足的东西。这个法则对于两位上等人依然适用,他们无用的骄矜已经成功地被这个规则所体制化,岩角打磨得光可鉴人。这使得他们终于能够宠辱不惊。可是他们能够经过各种各样的打磨之后变得适合一切,但无法保证能够适合彼此,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样通过打磨来达成适合的目的,用以保证永远沸腾,显然不可能。
爱情是一种无法用书本之上的真理解释的奇怪东西。尽管每个人都渴望,他们也都想逃避它所带来的伤痛。艾米丽与弗雷迪并不是会为感情撕心裂肺的人,因而他们巧妙地避开了情感上的诸多陷阱。但是仍然有介于完美与不称心如意的一些小东西挑战他们的神经。比如失手摔碎的结婚照相框。比如从纪念册里丢失已久的蜜月旅行机票根。比如新居的盥洗室不止一个。于是,尽管也曾努力经营过,也有还算热辣美丽的回忆,淅淅沥沥的滴水终于把还算轰轰烈烈的火种浇得苟延残喘,开始显露出它胜者的傲慢无礼。爱情并非是能编进吊带袜袜带里的东西,也不一定存在于商籁体诗的行间。它是爱人交握双手的一个魔咒,带着他们从教堂的红毯前行,拍着巴掌享受过鲜花与鸽子的祝福之后,就是推着他们的后背催促走向死亡了。
你不能什么都不说,艾米丽。交流,话题。说说话。笑笑。夫妻关系不是能靠激情持续下去的,你得去维持。过日子不是躺在草坪上观星,不是有人画你的肖像,也早就不是在晚餐时为你戴上订婚戒指的手。婚姻的终点也许是毛衣的钩针之间,也许是黑色晚礼服的裙裾里,坏一点也许是半张白纸黑字,好一些可能是ICU和坟。努把力,艾米丽。找找话题。你们不能都这样沉默下去。艾米丽的大脑为她下达着命令,绝对正确的方法论。
但是她说不出口。弗雷迪坐在她对面时,她总是觉得盘中餐更加诱人。红酒杯和羔羊肉像石榴籽儿那样通透着发亮,弗雷迪几乎听不见的刀叉碰撞声与咀嚼声就更加难以捉摸。她可以在十多年前的大游行里隔着半条街准确地听到弗雷迪大喊“艾米丽”,现在他的声音已经被手风琴盖得严严实实。那次大游行之后他们共进晚餐,艾米丽已经全然不记得吃过什么,专注于开怀大笑的她也许一点食物也没入口。真可惜,艾米丽想。厨师的手艺好过她和弗雷迪之中的任意一个。
“我要出去一阵子。”小动作清理着嘴角,弗雷迪的声音听起来很远。“是委托人。大概两天。”
“嗯。”艾米丽说出她搜肠刮肚之后的语句。
第二天有一场手术挂了她的名,起码得去看一眼。

艾米丽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放下了烟盒。说到底,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她借烟与酒消愁的事情。她把玩着果盘边上的银色打火机,那是弗雷迪的,崭新得好像从来没被使用过。香烟是她一个季度前的战利品,只是因为看中了包装盒的设计。于是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均变成了艾米丽的心血来潮,三十多岁的女人,品品烟酒,并不过分。她像贵妇人把玩她的宝物那样,而非歇斯底里的主妇那番。她的自制力让她绝不会去酗酒,去抽大麻,只是为了试图忘了某个人,某个地方,某句话。她在享受一个晚上,一个与弗雷迪·莱利无关的她的晚上,有香烟与音乐,有灯光与幻想,有奶油和咖啡味道葳蕤。没有弗雷迪·莱利的一个夜,就像艾米丽的少女时代,她可以带着不褪色的精力煲一晚电话粥,她可以对着蹩脚的古体情诗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她可以把冲动当才华写一些什么画一些什么,或是自以为天才透顶地去看看蚂蚁乱爬似的医科教材。时间流去给一切过去的行径打上愚蠢的刻印,却又浴上不可触及的余辉,艾米丽追逐的披满一身星光的鸟儿,扑扇扑扇翅膀就消失在月亮里。
于是她又开始疑惑。这一支烟为谁点燃,淡蓝的烟雾缅怀的究竟是弗雷迪还是少女?这瓶红酒为谁而开,为了时间还是为了失败的婚姻?大概是都有吧,都值得祭奠。轻重缓急如今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或者说,已经纠结了这么长时间,不差这一念的思索。她可以,她愿意这么纠结下去,把他们的平淡注入杯中,一言不发地饮尽。
想到这儿艾米丽的脑袋开始昏沉了。虽然还早,但她该去睡了,她厌倦没有美酒与咖啡的无聊夜晚。柔软的沙发睡得人腰酸,她还是想回到曾经铺过红色花瓣的双人床,散开头发,与她的丈夫背对背相拥而眠。也许两人不一样的梦境里会出现同一个更为美丽的现实,比如她曾经梦到弗雷迪用冰做的钢琴为她弹一首小星星,好笑的是弗雷迪并不精通乐器。
奇怪,但是不坏。
好过咖啡气味与泰晤士报,好过那张过长的早餐桌。
好过喧嚣的海滩与游乐场,好过不顶一句的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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